想让老虎活下来,最好是把它送到菜市场

摘要: 唯有对人类有用,动物才有生存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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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年,某环保组织搞过一场公益活动,请来王石、小柯、李宇春等各路名人,呼吁发掘人性中的真善美,拒绝象牙制品,进而达到保护大象的目的。宣传海报现在还能在北京的一些地铁站看到。

 

动物保护于今是一个时髦话题。显然,保护动物没有问题,但很多时候,舆论的误导性宣传,让活动本身除了沦为作秀、赚取民众感动,并没有什么建设性的贡献。


尤其是那句“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值得商榷。


动物保护的认知误区


所谓的动物保护,大多是指野生动物保护。之所以要保护,是因为大家都清楚,一个物种走向灭绝,虽然是其自身不能适应环境的结果,但人类对原始生态的改造、从而挤占其他物种的生存空间,难辞其咎。尤其工业革命后,人类改造自然的能力迅速加强,越来越多物种的灭绝,都是人类活动的直接或间接结果。保护野生动物,实际是人类对自身破坏生态行为的反思。

 

但有一点很多人不一定明了,保护野生动物,是在物种意义上,而非个体意义。网络上经常流传的众人为一只受伤动物重返大自然而感动不已的视频,大多是一种情绪消费。真正保护物种的行为,有时甚至会采取杀死个体的手段。最为人熟知的例子是,美国黄石公园当年引入狼,表面看的确会吃掉一部分鹿,但实际上,正是狼群帮助鹿群淘汰老弱病残,保证了鹿群的健康延续。


现实中,还会遇到几种极端化的动物保护主义者,比如动物权利保护主义者。他们认为动物应该与人“平权”,人类任何利用动物的行为都是不对的,比如人不能养鸡然后掠夺鸡蛋,也不能把动物当做宠物。

 

对于这种行为,我们如何判断?假如人类社会不利用动物,是一番什么景象?《枪炮、病菌和钢铁》这本书,分析了亚欧大陆为什么比其他大陆的文明发展更快。很重要的一点,是亚欧大陆比其他大陆有更多可以驯化的大型动物,不但给人类提供了食物来源,也提供了动力来源,促进了原始农牧业的发展。可想而知,如果地球上没有任何能够驯化的动物,人类文明是否能够产生,恐怕都是个问题。

 

与动物权利保护相比,动物福利保护相对温和许多。动物福利保护主义者承认人可以利用一些动物,比如养猪吃肉、养鸡产蛋、养牛做劳力等等,但是,养猪你要保障猪圈的干净整洁,养鸡你要给鸡足够的活动空间,养牛你不能肆意鞭打,总之,就是减少对动物的不必要的伤害。

 

对这类主张,多数人是可以接受的。正如孟子所云,人皆有恻隐之心,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动物被杀死,人自然而然会生出怜悯。所以,虽然我们不能不利用动物,但尽可能温和一点,是符合人性的,并非全然伪善。

 

而在微博和朋友圈时常看到的“抵制狗肉节、拦车救猫”的人,属于上面的哪一种?



都不是。他们是宠物保护主义者,有网友给他们起名叫“萌物保护主义者”。您的确有喜欢萌萌哒小动物的权利,但是请问,您有什么权利阻止别人吃它们呢?


动物保护的方式值得商榷


保护动物的意义究竟何在?保护动物就是保护我们自己。地球上的一切生物,都是一个稳定生态圈的一环,缺了任何一种,会产生怎样的连锁反应无法预料。尽管生态圈有自行修复能力,地球生态圈的崩溃也早就发生过多次,但每次大变动,都有大量的生命陪葬,曾经遍布原始海洋的三叶虫,曾经称霸陆地、海洋和天空的恐龙,都是这样的命运,人类有什么信心能在生态圈的崩盘中存活下来?

 

从道德意义上来说,也应保护动物。试想一下,朋友嘱托我们帮他看家,虽然许诺东西可以随便用,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肆意破坏。无论从物种层面而言,还是就个体层面而言,我们不过是这个世界的过路者。

 

那么,关键问题是,我们到底应该采用什么方式来保护动物,保护大自然?目前流行的做法有行政手段和舆论宣传两种。

 

舆论宣传通过明星代言,呼吁大众减少一些特殊动物制品的使用,切断交易链条,所谓“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事实上,这类做法往往流于形式,不仅不能起到保护作用,反而加重了这些动物的“珍稀性”,从而更激发了人们拥有的欲望。另一方面,濒危物种很多,这类宣传却只集中在我们熟知的几种动物,整体来讲意义更加不大。


行政手段,主要是动物保护立法和建立自然保护区。此为目前动植物保护和更广义的环境保护最主要形式,现实中的确发挥了重要作用,但由于高度依赖国家机器,因而存在先天不足。我国的动物保护基本属于“命令一控制”模式,依靠强制性手段,在政策的实施途径上,部门管理造成条块分割,不但增加了执行成本,也加大了管理中的不同利益群体的冲突,从而降低了执行效果。比如,北京林业大学的研究者在调查中发现,很多湿地类型保护区存在一个保护区、5个以上行政部门参与管理的怪象。


并且,由于现行政策体系中,政策目标集中在“保护”,忽视了社会经济发展对动物保护的其他经济需求,不仅割裂了保护与发展的联系,也激化了动物保护与地区经济发展的矛盾。另一方面,动物保护需要大量资金投入,而国家财政支持又相当有限,1/3的保护区实际都处在资金短缺状态,无法建立起有效的保护组织,效果可想而知。


市场才是保护动物的最佳手段


其实,如果想要切实做到对动物的保护,最好的手段,是利用市场的力量。


19世纪末,美国经济学家亨利·乔治说过:“人要吃小鸡,鹰也要吃小鸡,鹰多吃一只小鸡世界上的小鸡就少一只,人多吃一只小鸡世界上的小鸡就会多一只;海狮要吃三文鱼,人也要吃三文鱼,海狮多吃一条三文鱼,三文鱼就少一条,但人为了吃三文鱼,就会想各种办法养育三文鱼,结果人要吃的三文鱼越多,三文鱼的数量就越多。”

 

这才是我们日常生活中真正的常识。为什么我们不担心猪、狗、鸡这样的动物灭绝,因为他们对人类有用,并因此早已流入市场经济,被大量的“买卖”,已经成为人类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要保护濒临灭绝的动物,阻止杀戮不仅不够,也是不正确的。最好的办法,是将这些动物变成对人有用并且产权清晰的资产,唯有如此,动物们的生存机会才会更大。1994年,南非白犀牛有6700头。为促进保护,国际濒危物种贸易公约将白犀牛由附录一级降为附录二级,准予狩猎。南非政府向私人庄园主拍卖了494头活犀牛,获得相当于人民币7000万元的收益,作为野生动物保护资金。随后,私人庄园纷纷利用买到的犀牛进行繁殖饲养,然后向狩猎者和世界各大动物园出售。这些措施使得白犀牛的数量迅速增加。



看到这种经济学手段,一定有人会质疑:目的是保护,手段却是杀戮,这是不是将人推入了道德上的悖论?并且,“唯有对人类有用,这些动物才有生存机会”,人类是不是太自大了一点,真把自己当成造物主了,好像动物的生存是人类的施舍。

 

这样的质疑很有力。但从本质上来说,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只能是以自己为中心,从而认识世界,与世界相处。我们不能做到以地球为中心,或者将动物视为与我们享有平等的权利,真要那样,人连自身的存在也不能维持。说白了,动物应该保护,地球也应该保护,但唯有在有限的同情心和承认人类自私的前提下来保护,才是真正的可行之道。听起来让人不愉快,却是唯一可以接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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